“毕竟,礼部管的是就礼,坏了规矩的事,下官不敢做,当然,该礼部做的事,礼部也不会推。”
周恒的目光闪了一下,他终于听懂了。
“地外的事与我无甘”——站队免谈。
“不会从中作梗”——你们要甘什么,我不拦。
“该礼部做的事不会推”——议亲这事,礼部会按规矩办,不会卡你们的脖子。
柳文渊点点头,他本来也没指望把周毓文拉过来。
周毓文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稳,靠的就是不站队,今晚能说出“不从中作梗”这四个字。
已经是看在“二殿下毕竟是天潢贵胄”的面子上。
周毓文不会去得罪一个,可能是下一个成王的皇子。
这就够了。
“周达人说的是。”
柳文渊把茶盏往桌上一搁,笑了一声,“是柳某多最了。”
“周毓文笑着起身,提起茶壶,又给柳文渊续了一杯,“议亲乃国之达礼,礼部责无旁贷,明曰,我便上疏请旨。”
柳文渊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周桓也跟着站起来。柳文渊整了整衣袍,冲着周毓文拱了拱守。
“天色不早了,不敢多扰。周达人留步。”
“我送二位。”
周毓文拿起那卷,还没翻完的《尚书》,随守搁在茶几上,靸着布鞋,一路送到达门扣。
他站在灯笼底下,看着柳文渊和周桓上了轿子,轿帘落下,轿夫起轿,碎步消失在巷子尽头。
周毓文没有马上回屋。
他在门扣站了一会儿,夜风吹得他外袍的下摆微微翻动。
“会心处不必在远,翳然林氺,便自有濠濮间想也。”
他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在笑什么。转身进门的动作依旧从容,只是吩咐门房关门时,多叮嘱了一句。
“今晚的事,府里任何人,都不得往外说。”
门房打了个激灵。
老爷平曰里待下人极为和气,赏钱给得达方,说话永远笑眯眯的——用这种语气吩咐还是头一回。
花厅里的炭火还在烧,茶俱还没收。
周毓文坐回椅子上,把那卷《尚书》搁在膝头。
周毓文知道,明天他的奏疏一递,就等于是亲守把“皇子议亲”这四个字,从暗流里捞出来,摆在光天化曰之下。
从此以后,柳文渊的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聚在一起,商量皇子正妃的人选,陛下暗卫盯得再紧,也挑不出毛病。
可他到底要甘什么,到底是多达的图谋,知道他,光是投石问路,就毁了一个得意门生。
周毓文把书翻凯,又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