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则行眯眸看她,平静地指出:“安岁,你在拒绝我。”
被控制的人可不会拒绝。
她把话咽回去,软弱地低下头:“哦。”
衣带本就系得不牢,根本不需用力,指尖一搭,自然就散开了。
起伏的胸口,略微紧绷的肌肉……一切袒露在眼前。她默默挪开了眼,从颈项到双颊还是冒出了粉意。
衣裳脱了,就该安寝了。她恍然意识到,这几日两人都是同床共枕的,同睡同眠,常常是被湿热强逼着醒来的。
忽然有点后悔假装了。
但箭在弦上,哪容得了可怜的谷安岁后悔。
依照这几日的习惯,崔则行将她拦腰抱到了里侧,而他则紧挨着,与她躺在一块。这样,她就会枕在他的手臂上,腰身被抚着,稍微一抬头,就会亲到他的下颏。
太近了。她有点喘不上气。
幸好,崔则行没像前几日一样,做一些出格的举动,而是垂下眼帘:“母亲已经同意了你我的婚事,崔承章也很赞同,自愿退婚。”
她心里冒着一点狐疑,这么轻易就同意了吗?
“至于……”他顿了下,似在斟酌唤姨母还是三嫂,很快就定了称呼:“至于姨母,我会让大夫为她诊脉疗养,在她身体好前,我们的关系可以先见不得光。”
他考虑得足够周全,姿态摆得极低,层层地将网织起来,几乎没有拒绝的缺口。
“…哦。”
谷安岁谨遵傀儡指则,草草应了声,就乖顺地闭上眼,假装困倦得睡着了。
这样的反应,在他眼里,等同于默认。
他的神情终于温和了些,低头吮住她的唇瓣,急不可耐地索要更多回应。
谷安岁哪还受得了,紧闭双眸,期盼着他能放过自己。可潮热一直在唇舌里蔓延,没一点收敛的迹象,盼着盼着,真的睡过去了。
许是心里装着事,深夜惊醒了,睁眸四下打量,榻前只燃了一盏小灯,谷安岁看向身旁人沉睡的脸庞。
她小心地,用温热的指腹触上他的眼皮。
碰了下,没醒。
“崔则行…”她盯着他的脸,见没一点变化,才放心地从里侧翻身下榻,打算趁此天赐良机找到铃铛。
从她拿着铃铛想跑出去后,铃铛就被藏起来了,不知道放在了哪儿。
睡前她已用眼神在屋里扫了圈,没发现一丁点踪迹,唯有架上的一个木匣,格外突兀。她摸准目标,小心地凑过去,打开来看。
物件寥寥,一本礼记,一截用红线缠着的乌发,被没收的人偶娃娃,以及那枚遍寻不得的铃铛。
她的目光在物件上依次扫过,微微一怔,下意识要取出铃铛。
忽地,腰身被双臂箍住,她整个嵌进了男人怀里,在耳边低喃道:“安岁,你装得一点也不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这实在是个糟糕的姿势。
手臂围着她的上身, 掌心顺势摸上了小腹,如蛛网重重地裹住了她。他俯着腰,下颏搭在她肩头,眸光落向木匣里的物件。
“找到想要的了吗?”他问。
谷安岁腿一软, 差点陷在他怀里, 但很有骨气地挺住了。
他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 带着她拿起了那枚铃铛:“这是你想要的吗?”
他松开了手,让她自己握住了铃铛,唇瓣张合, 气息往她耳朵里吹:“知道你吃了什么吗?情人蛊的母蛊,我拿着铃铛,你只能言听计从。可你拿着铃铛,只要一晃,我就离不开你了, 浑身像火烧一样, 除非你主动靠近我, 抱住我,疼痛才会消失。”
他像没感知到她僵冷的身体, 幽幽地说:“摇响它,控制我。好不好?”
安岁,我离不开你了,全身心都系在了你的心脏上。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轻轻一摇铃铛,就可以对我施予任何, 我会像狗一样自甘下贱地飞奔到你身边,献上所有换取你的一丝怜悯。
所以,你没有退路了, 要么抛开我,要么抱住我。
谷安岁听这一席话,看这铃铛也不是铃铛了,成了比春.药更猛烈的毒物。哪里还敢再碰它,无措地悬在了半空。
她不明白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铃铛没有响动,可火烧感却半点不褪,伸唇舔.舐向她粉白的脸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印子。他咬着她的肉,含糊地说:“不是折磨,是爱。”
爱这个字眼,没有预兆地溜进她的心缝,缓慢地流动着。
谷安岁微微愣神,手指已经顺着衣摆钻了进去,冰凉指腹一滑,肌肤忍不住地颤栗,她的手也随之轻微一晃。
铛铛。
她明显感觉到背后的人一滞,全身更为炙热,双臂失去了束缚她的力道,自然而然地得到解脱。
可一扭身,只见他的脸色苍白得脆弱,乌黑眼珠里翻涌着水光,潋滟如水波,只盯着她,凝着她,从眼尾滴落到下颏的,不知是汗还是泪。
手指一抖,铃铛摔回了木匣里。
他的身形隐隐不稳,撂起眼睫看她,语气低微:“我好难受……”
善良的谷安岁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