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到公司的时候,整个人还是飘的。
灵犀贴片的数据模型摊在桌面上,她趴在那儿盯着曲线图看了快二十分钟,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塞不进去。昨晚那场梦的后遗症还没散干净,只要一闭眼,就是闻韶年把诊断报告摔在桌上、冷着脸说三十年无偿劳动协议的画面。
她用力甩甩头,想把这些东西赶出去。冷不丁的小林从身后探出头来,端了杯热咖啡,瞥了一眼她屏幕上乱糟糟的标注,啧了一声。
“组长你这改得也太狠了吧,上个版本不是刚定稿吗?”
“闻总说不行。”
“闻总说不行你就全推翻?不能在她说的基础上修一修?”
江柚无奈摇头,能修,她也不至于把整份方案揉碎了重组。
她往后一靠,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某个被忽略了很久的细节忽然跳了出来。
闻韶年的信息素,每次靠近的时候,那股冷梅香虽然淡,但情绪倾向其实很明显,烦躁的时候冷意重,放松的时候花香浓。
那种差别她以前从没注意过,但现在不一样,她对闻韶年的信息素异常敏感。做了那么多产品设计,接触过海量用户数据,内向的omega在使用抚慰产品时的反馈是共通的,他们说不出口的东西,信息素全替他们说了。
江柚猛地坐直,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串关键词。
利用大模型,建一个足够庞大的信息素数据库,把不同情绪状态下的信息素波动特征全收进来,配合机器学习算法分析,贴片在抚慰功能之外,还能多一个辅助功能:帮伴侣理解对方没说出口的情绪。
很多omega真的不太会表达,尤其是性格内敛的那种。比如闻韶年,惜字如金,这种人要是能用信息素分析辅助沟通,至少能让另一半知道她现在到底什么状态。
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江柚激动的调出空白文档,手指在键盘上方悬了一瞬,开始飞快打字。
框架,核心逻辑,数据采集方案,模型训练路径,硬件兼容方案。越写越快,之前堵了很久的东西像忽然打通了,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她连小林什么时候走开的都没注意到,也没注意到身后同事议论的声音。
一口气写了两个多小时,江柚停下来,揉了揉发酸的手指,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自己都觉得满意,这个方向比她之前那个精度竞赛的方案有意思多了。
闻韶年要是看到这个版本,应该不会骂她了吧?
她正想着要不要现在发过去,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江牧远。
江柚接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爸,你回来了?”
“刚下飞机。”江牧远的声音虽然还能听出疲惫,比上次电话里精神了不少,“柚柚啊,你上次说的那个投资的事,跟闻总谈的怎么样了?”
提到闻韶年,江柚握手机的手指下意识紧了一下。
“我还没跟她正式提。”她顿了顿,“我这几天找个机会问问她。”
“好好好,不急不急。”江牧远嘴上说着不急,语气里的期盼藏都藏不住,“你方便就行,别太为难自己。闻韶年那个人在圈子里出了名的难说话,她要是没兴趣就算了,爸再想别的办法。”
江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我先探探她口风,她要是感兴趣,我再跟你说。”
“好好好,你注意休息,别太辛苦了。”
挂了电话,江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脑子里的兴奋劲儿被新的焦躁取代了。满脑子都是投资的事,可偏偏闻韶年这个人,上班的时候是上下级,回家是协议伴侣,两种身份她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把这事摊开说。
回到工位坐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打开和闻韶年的聊天框。
打了一行字删掉,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只剩一句干巴巴的:“闻总,你中午方便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谈。”
发送。
盯着屏幕等回复,心跳得比改方案的时候还快。
没多久,消息跳出来:“我让助理给你开了电梯权限,你午休的时候直接上来吧。”
江柚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好歹放松了几分。
眼看时间还早,她静下心趁着灵感还在,继续修正方案。
直到午休时间到了,身边的同事陆陆续续出去吃饭,或者拿了外卖在工位上吃饭,江柚这才趁着同事不注意,偷偷摸摸的上了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数字从设计部一层一层往上跳,每停一层,她就紧张几分,感觉那股压迫感跟电梯上升的高度呈正比。
三十六层到了。
总裁办的地毯一如既往厚实柔软,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
助理抬头看了她一眼,指了一下那扇深木门:“江组长,你直接进去就行,闻总在办公室休息。”
江柚点头,走过去敲了两下门。
“进来。”
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没什么起伏。
江柚推门进去,看到闻韶年正坐在办公椅里,低着头按太阳穴,眉头紧紧皱着。面前咖啡杯已经空了,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疲惫,精神明显不怎么好。
以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