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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要让海水绕道来到比格镇,并且掀起这种规模的海啸,那就意味着现在的海洋已经吞没了小半块陆地,除去被深渊浸染的地区外,海洋和陆地已经几乎半分天下。
而那片被海洋吞没的陆地,虽说并没有城镇与村庄,但却是一片十分丰饶的森林,这样被海水淹过一遍后,虽然肯定不会就此消亡,但也必然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到如今的丰饶程度。
因为讨伐魔王而造成了这样的损失……
还等着那片森林给他们带来第二年税收的贵族们,肯定会因此向教廷施压,或者要求赔偿吧。
谢洛兰想到这里,不禁心情愉快地笑了起来。
不仅是因为想象到了教廷和贵族们的脸色,也是因为……
“这个赌约,你输了哦,塞缪尔?”
谢洛兰笑眼弯弯,伸手点了点肩上的小黑狼。
一边以最简洁有效的手段向教廷表示臣服,一边展示自己的实力,表示自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同时不忘顺手堵上教廷的嘴,让他们事后没法向自己追责——说不定还暗中契合了教廷中某些人希望有个强大好用工具人的心理。
这么了解人类的心理,还这么擅长利用这些心理的人鱼,谢洛兰只见过一个。
“好久不见,厄里多。”
灰发的魔王朝着远处的天空扬起微笑,风与海浪带来的气流拂过他的脸颊,带起长长的灰发飘扬,像一团无形无状的灰雾悄无声息地显示出自己的存在。
厄里多乘着海浪而来的时候,所见到就是这样的景象。
他隔着一整个小镇,像是穿越了时光一样望见曾经旧友的影子。
在确认此乃真实的那一刻,即便两人此时身处对立的阵营,厄里多也不由同样露出了微笑。
“好久不见,洛兰。”
无论他们曾经是什么关系,现在又有什么秘密,在这一刻,在这个相隔几千年的时代里,他们就是两座同样失去归处,孤零零悬浮在时光中的孤岛。
唯有孤独,被时间遗落。
谢洛兰当然听到了厄里多的回应。
或许平常他的听力无法触及到这么远的距离,但在此刻,他已经开启了所有能开启的持续性法术,面板上挂着的增益buff密密麻麻,那个【海洋之威】的扣血状态早就被挤到不知道哪去了。
一层层魔法阵自他周身升起,将他武装得密不透风。
单从状态来看,此时的谢洛兰,甚至要比全盛时期的他自己更胜一筹。
唯独座下的轮椅……
可惜今天没用达尼亚送他的那个。
谢洛兰在心里遗憾的摇头。
只能就近寻个替代品了。
他拍拍塞缪尔的脑袋,在小黑狼疑惑歪头的时候笑道:“借用一下你的能力。”
话音刚落,塞缪尔就感到体内原本蛰伏的力量忽地活跃起来,像是泄洪开闸一样轰隆隆地往外涌出。
……不,不对,不是他的力量在发出轰隆声。
是地震!
塞缪尔猛地低头看向地面。
谢洛兰也随着他视线看到了黄色大地如今的模样。
不同于佟花引发的那次地震,这次的震动,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此时,大地已经裂开了几道细小的裂缝,蜿蜒伸向了远处,其中心,显然就是谢洛兰试图调动其中骨质的法师塔。
这超乎意料之外的景象,让谢洛兰暂时停下了抽出骨质的操作,转而利用塞缪尔被增强过的能力,仔细感受了一下法师塔中骨质的走向。
几秒后,他睁开眼,灰蒙蒙的眸子注视着厄里多的方向,尽管眼中所见的还是黄裂的大地,但他已经在脑海中描绘出了那个乘着海浪的王的模样。
他轻轻笑起来,带着意外的惊喜,知道对方能听见,于是声音又低又柔。
“这下,厄里多,你带来的海洋就没用了哦。”
随着谢洛兰的话语,法师塔的震动猛然剧烈起来,裂缝破开,露出白森森的骨影。
地面摇撼,像是这小镇忽地变成了一艘行船,正面临着暴风骤雨。
有镇民房屋破裂,眼看就要被埋在乱石堆中,却在下一瞬间,被从地面升起的白骨护住,获得一栋骨质的新房屋。
谢洛兰感受着地下深埋着的那个庞然大物,操纵着它向上、向上,直到钻出地表。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达尼亚曾经提起的那个地下墓穴,想到了遍布帝国疆土的法师塔,想到了像精灵一样一夜之间离奇消失的龙族,想到了光明神,想到了让他出现在这里的光印公司。
千头万绪,最终汇聚成了一句话——还好达尼亚被他派去出差了。
谢老板如此庆幸着,随后毫不犹豫地抹掉了支持法师塔的尾骨上一看就出自学院派法师之手的防御法阵,换做肋骨来支撑法师塔,又用其双翼的骨骼笼罩在整个小镇上,将其四爪用来固定地面的裂缝,最后,以其头尾制成森森的白骨王座,载着他冉冉升起至与厄里多平齐的高度。
这个在圣显大陆已然销声匿迹许久的庞然大物,终于在谢洛兰的操纵下,仿若复活了一般,重现于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