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子心情又不好了?”
白芍摇头:“这我如何知晓,许是和公子闹了别扭。”
两人说话也不避着沈荔,沈荔从窗前探出半个脑袋,拐弯抹角打听那尊芙蓉石小人的去向。
青禾用自己的性命起誓:“那尊小人我亲眼看着送进陆家的,绝不会出错,定是在公子手中无异。”
沈荔粲然一笑:“我又没说疑心你。”
青禾思忖片刻,迟疑道出自己心中的猜测。
“若那不是送给姑娘的生辰礼,会不会是公子留着自己珍藏的?”
她言之凿凿,“那是照着姑娘的模样刻的,送给旁人也说不过去,除了自留珍藏,还能做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荔恍然大悟,先前的谜团顷刻化为乌有。
耳尖飞快泛起潮红,沈荔埋首在臂膀间,窃喜躲在扑扇的眼睫后。
青禾笑着揶揄:“一会愁眉苦脸一会开怀大笑,姑娘怕不是魔怔了罢?”
沈荔哪能听不出她话中的调侃,笑着将人从窗前推开。
“那你可得离我远些,可别教我传染了。”
三人嬉笑成一团。
满园喜色连绵,笑声不绝。
……
沈荔的天竺语学到一半,天竺国的使团也在一场春雨中抵京。
沈荔人虽在屋里,可街上的奇闻趣事她却没少从青禾口中听见。
青禾一张小嘴絮絮叨叨:“我听说那的人长着一双阴阳眼,能通阴阳两司,天竺的美人更是了不得,从小只食香料,不食五谷,堪称绝色。”
沈荔笑着含住白芍递来的葡萄,忍俊不禁:“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我在书上可从未看见这些。”
青禾摇头晃脑,拿腔作势。
“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姑娘又没去过天竺,怎知书上说的便是真的?兴许是那写书的胡诌呢。”
沈荔嚼着瓜果:“那你说什么是真的?”
计谋得逞,青禾一双狐狸眼笑得狡黠,拖着沈荔起身,笑得欢快:“这有何难,姑娘亲自出门瞧瞧不就知道了?如今京城的天竺人遍布大街小巷,是真是假一瞧便知。”
沈荔半推半就,由着青禾拾掇自己。
春雨朦胧,长街湿漉。
茶馆酒肆人头攒动,多是歇脚避雨的天竺人。
天竺族人生来人高马大,远远瞧上一眼,沈荔心中立刻打起退堂鼓,撑伞往后退开两三步。
青禾在一旁怂恿:“姑娘不是刚学了天竺语吗,这会子正好派上用场了。”
沈荔怒瞪青禾一眼,她还是本能对天竺人心生怯意:“你想去便去,我可不拦着你,只是别带上我。”
青禾满脸堆笑:“那可不成,白芍姐姐出门前特地叮嘱过我,不可离开你半步,不然她可要揭了我的皮。”
“油嘴滑舌。”
青禾叠声喊冤:“奴婢可不敢。”
见好就收,青禾笑着提议,“这里离醉仙楼近,我陪姑娘一道去罢。正好这会雨大,也好避避雨。”
春潮带雨,街上细雨如酥。
悦耳丝竹从醉仙楼传出,甫一踏入醉仙楼,沈荔迎面和一个少年撞上。
差点往后踉跄跌倒在地。
青禾张嘴就要骂,沈荔眼疾手快拦下:“罢了,他也不是有意的。”
话犹未了,沈荔眼中掠过几分诧异惊喜,“怎么是你?”
撞人的少年竟是之前在街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且前不久他们还在金鸣寺见过。
少年手中捧着一物,震惊和沈荔对视。
沈荔莞尔打趣:“还没谢过你之前送的素饼呢,没想到竟在这里碰上了。你在醉仙楼多久了,怎么我从前竟未见过你?”
言毕,又想起少年有正事要忙。
沈荔往旁让开半步,“你可是有急事在身,快些去罢,别耽搁了。”
少年低头看着怀里一物,又仰头看一眼沈荔,欲言又止。
沈荔狐疑:“怎么了?”
少年犹豫片刻,慢吞吞抬起双手,他嗓音沙哑生涩:“这个,可是你的?”
双手捧着的,竟是那尊芙蓉石小人。
沈荔错愕张唇:“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少年忙不迭解释:“是之前的客人落下的,他应当还没走远,我正想出去寻人……”
遗落芙蓉石小人的客人,除了陆时玖,哪里还有旁人。
沈荔连话都没听全,扬手从少年手中夺下芙蓉石,笑靥如花。
“我认得他,你自去忙罢,我替你送便是。”
笑意堆积在沈荔眉眼,她甚至来不及顾上青禾,撑伞翩跹奔向雨幕。
青禾大惊:“姑娘——”
婆娑细雨摇曳,沈荔单手提裙,笑着往街上飞奔而去。
不远处,招摇的七宝香车醒目停在玉兰树下。
白色的花骨朵禁不得春雨的敲打,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陆时玖高高坐在马上,俯身同车里的人说话。
两人言笑晏晏,相谈甚欢。
似是言语得罪了女子,女子不满探出半个脑袋,捏拳砸向陆时玖。
风吹起她身前的帷帽,层层叠叠的薄纱下,沈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