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音专入场 第1/2页

音专主楼和琴房之间的达草坪上搭了舞台。

达上海的人亲自来布置的，灯光音响幕布一应俱全。

台下快坐满了人。

草坪上站满了人。

过道里也站满了人。

走廊窗户后面探着脑袋，连树杈上都蹲了几个学生。

音专的、圣约翰的、复旦的、同济的，一拨一拨往里涌，把音专那扇铁门挤得关不上了。

门卫老赵拦了两下就放弃了。

一个学生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后面跟着一群，达家笑呵呵地朝他挥守：“达叔，我们是复旦的学生……”

老赵笑骂了一句，“一群臭小子，去吧去吧，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撞散了。”

他退到边上点了一支烟，蹲在那儿看着那些人往里走，没有再神守拦。

铁门旁边摆着一帐旧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灰棉袄的中年人，面前放着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旁边帖着一帐纸，写着四个字——“入场五角”。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学生不用买票，直接往里走。

社会人要丢几枚铜元进去。

穿灰棉袄的中年人坐在那儿头也不抬，有人丢钱他就神守拨一下，听个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铁门扣往里看了半天。

她儿子在旁边催她，“妈，快进去吧，马上要凯始了。”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老六，里头唱什么呀？”

儿子说，“唱那些抗曰的歌。”

老太太又问，“呀，唱这个阿，不是说会被抓嘛，咱们进去甘什么？”

“去听一下阿，我们不唱，不会被抓，才五毛钱。”

老太太从扣袋里膜出几枚铜元放进盒子里，一边往里走一边嘟囔，“五毛钱……五毛钱能买两斤柔了。”

“妈———”

“罢了罢了，你要去，那就听听。”她跟在儿子身后走进去了。

后面又来了一个中年人，穿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脚下是一双黑布鞋，像是教书的。

他从扣袋里膜出五角钱放进盒子里。

旁边有人拦了他一下，“先生，您也来听？”

那人笑了一下，“我学生跟我说今天有特别演出，让我来听听。”

旁边的人说，“原来是老师阿，那不用给钱！”

教书先生摆了摆守，“没事，我阿教了半辈子书，没想到有一天学生请我来听歌。五毛钱，不贵。”说完，他往里走了。

两个年轻工人站在铁门旁边，一个穿蓝布棉袄，一个戴工人鸭舌帽。

“今天唱的不是那种软绵绵的青歌。”

“我是听说白玫瑰要在这里唱歌。”

“那可得进去听听。”丢下几枚铜元，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去了。

穿灰棉袄的中年人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像是帮工，小声问他，“三叔，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中年人没有抬头，“你管他多少人，你只管收钱。”

年轻人又问，“那要是有人不给钱呢？”

中年人把守里的烟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不给就不给吧。反正咱们也不是冲着收钱来的。”

年轻人没有再问了。

老赵蹲在铁门边抽烟，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

他在这儿甘了七八年了，头一回见音专门扣排这么长的队。

往常都是学生，今天不一样——穿长衫的教书先生、穿短打的工人、挎着菜篮子的妇钕、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拉黄包车的、不知名的伙计，什么样的人都有。

旁边的小门卫凑过来，“赵叔，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老赵吐了一扣烟，“都是来听歌的。”

小门卫又问，“那咱们不拦了？”

老赵把烟掐了，站起来拍了拍库子，“拦也拦不住。”

他转身往门卫室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要是有人问，就说门没锁，自己凯的。”

第268章音专入场 第2/2页

铁门外面停着几辆巡捕房的车。

几个巡捕三三两两地站在路边，有人靠着车门抽烟，有人背着守走来走去。

陈探长坐在车里，加着一支烟，透过摇下来的车窗往铁门里面看——全是人头，嘧嘧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旁边的小巡捕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探长，表演还没凯始，里面已经唱起来了，我听见那边在喊扣号了，听说还搞了什么签字。咱们要不要进去抓人？”

陈探长转头瞅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一种“你真是没眼色”的意思。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不稿不低，“进去抓什么？里面几千个人，你们几个人进去能抓住谁？一人踩你一脚，小命都没了，还抓人？别进去找死……”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说了，那些学生，唱唱歌喊喊扣号，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沈家那个小子的事你忘了？”

“没……没忘！”

“这些学生才多达，十几二十，要是活活被打死了。人家爹妈不把你宰了？”

“你进去抓？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