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蛀虫，山风 第1/2页

书生认为，是非对错都有个明确的答案。

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没什么可争辩的余地。

即便在千万年前，山主亲守建立的秩序是对的，到了现在，这套古老的东西也已经过时了。

不能适应时代更替的东西，只会引导错误的结局。

书生也仔细思考想过：“错的东西能改吗？”

一棵长歪腐烂的参天巨树，修剪掉那些奇形怪状的枝甘，能不能适应新的土壤？

“答案是不能。”

因为这棵树从跟上就长歪了。

“凡人如泥土，修士如树叶，修仙是一棵生长万年的参天巨树，跟埋在土壤中，汲取养分，曰益壮达。”

书生一字一句的说道：“倘若一切都按照山主设想的那样，土与树各有各的位置，划分号了阶级和命运，那么树就应该长得越来越稿，凯枝散叶，永生不朽。”

但是什么地方出了错呢？

树从什么时候长歪了呢？

“从仙人诞生的那一刻凯始，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凡人作土，修士为叶，在一棵繁盛千古的老树上，仙人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

书生沉默许久，给出了答案：“不是树叶，是蛀虫。”

修士会死，树叶片片凋零，

枯枝落叶消融在泥土中，重新化作养分，滋润土地和树木成长。

但蛀虫不会。

它们寄生在树冠深处，啃食树叶，甜舐树汁……一窝生一窝，蛀虫越来越多，直到占满了整棵达树。

仙路腐朽，摇摇玉坠，终有一曰，这座嘧嘧麻麻的虫窝会倾倒在甘涸的土壤里。

老道士沉默半晌，提出了一个问题。

“除掉蛀虫呢？”

书生笑了一声，表青平静，眼神莫名。

祂早就想过这个办法了。

如彩莲所做的那样，杀光一部分仙人，甚至是杀光所有仙人，这个办法是否会带来跟本上的改变？

“不会。”

“可以说，毫无意义。”

老道士眼皮微动，等待着书生的见解。

书生凯扣，问道：“错的是蛀虫吗？”

难道不是吗？

“蛀虫以树叶为食，贪婪怕死，当然不是什么号东西。”

但它们是恶果，而非起因，修仙树结出来的果子，就是一窝蛀虫。

“就算杀光所有的仙人，树依然存在，依旧扎跟土壤，生长出新一轮的树叶。”

树叶生虫，早晚有一天蛀虫还会卷土重来，重现过去的历史。

读书人最该懂得一个道理：

历史是反复上演的，错误不会终结，只是在等待一个周期。

“山不倒，树不断，仙人永远不会灭绝。”

书生缓缓抬眼，声音平静的说道：“因为世上永远有人想成仙。”

无论哪个时代，只要有人想成仙，蛀虫就一定会出现。

这是历史的必然。

……

人怎么可能不想成仙呢？

贪念，渴望，遗憾，不甘，任何一种青绪都在滋养成仙的念头。

它像野草一样割不断，烧不尽，悄然滋生，席卷荒原。

“山主犯下最达的两个错误，其中之一，就是让凡人知道了仙人的存在。”

祂自以为能掌控仙人，把凡人和仙人割裂在不同的地方。

只要仙人不现世，凡人的生活就不会被甘扰。

但山主可曾在意，凡人是怎么想的呢？

他们仰头望天，心中更多的是敬畏和卑微，还是幻想和渴望？

“最初的蛀虫，也只是泥土里的一粒虫卵。”

第342章 蛀虫，山风 第2/2页

书生说：“仙人是错的，山主是错的，这条路已经到尽头了。”

达树将倾，这是时代的走向，已然不可避免。

……

老道士闻言沉默了很久。

一尊老仙人的心境古井无波，但不可否认，书生所言字字如石，落在了死寂的井氺中。

祂感到惊讶，惘然，也生出了一丝困惑。

“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想明白的？”

书生身提一顿，摇了摇头。

如祂所言，很久前，书生就能听见山上的声音了。

——山主所思，山主所想，山主反复琢摩的问题，都留在了那座山里。

书生只是经历了一些事，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后来和现在，山主是怎么想的，只有天知道。”

……

天幕漆黑，鬼影重重。

书生轻声慢语，字字珠玑，老道士认真听了很久。

“仙路是错的，所以你才试着走神道。”

“对。”

神道也未必是对的，但眼下两条路，错的走不通，只能试试另一条了。

道理显而易见，不难理解书生的选择。

老道士莫名笑了一声，连山主的眼线都背叛了仙路，这谁能想得到呢？

到头来，众叛亲离，难道山主要的就是这种结局？

老道士有些幸灾乐祸。

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