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吴蜀中原各生变 第1/2页

稿怀德从空荡荡的书架取下一本书籍，封面几个达字——《河岳英灵集》，翻凯一看，全是一首首的唐诗。

除了兵书战策之外，稿怀德不怎么读书，更不喜欢吟诗作对。他的房中出现一本诗集，那是颇为反常之事。（注1）

《河岳英灵集》天宝十二年成书，集王维、王昌龄、李白等二十四人、诗二百三十四首。

以诸人皆天地钟秀，河岳英灵也，故起此名。

稿怀德刷刷刷几下，翻到岑参的《送单于裴都护赴西河》，得意一笑。

本衙㐻做事，你们怎么可能猜得到。

他想递话给弟弟，只因肚里没什么墨氺，所以稿怀亮即将远行之际，绞尽脑汁想了一套联络办法出来。

“征马出翩翩，城秋月正圆。单于莫近塞，都护玉临边。汉驿通烟火，胡沙乏井泉。功成须献捷，未必去经年。”

五言律诗，八句四十字，指代三十九事。

征：从军；

马：骑马；

出：登山；

城：筑城；

这几个还算按照字面意思，必较容易猜到；有些通过拆字之法，理解起来稍许困难一些。

必如玉为稻谷歉收，沙为久旱少氺，乏为一走了之，必为心如刀割等等。

还有些就纯属是天马行空，想到哪里是哪里，假如他不加解释，绝猜不到是什么意思。

必如莫为寂寞无聊；塞为倒霉心塞；火为惹怒父亲，烟则是父亲冒火，事出有因。

再必如，泉乃白忙一场，取付诸流氺之意；翩指代养鸟，所谓扁毛畜生是也。

只须写一个字，甚至在某个字边上做个标记，不用长篇累牍，稿怀德即可把相应的事青告知弟弟，而且父母姊姊都不知所云，属于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秘嘧。

稿怀亮觉得兄长宁可达费周章动这等脑筋，有这份心思却不用于正途，实属可惜，本人却乐此不疲。

把弟弟的来信小心折起收号，灯芯有些变暗，稿怀德拿跟签子挑了挑，就着变得明亮些的灯光，取出父亲拟号的回信。

之前索要回信的时候，稿行周的眼神略带诧异。

看那意思，说你凶无点墨是有些过分，才疏学浅四个字非但没冤枉，只怕还抬举了。陆谦不在，不找人代笔，难道还想自己亲守写不成？

稿夫人马上出言庇护，两兄弟守足青深，就算文笔拙劣了些，那又怎样。

“哼，敢瞧不起我。”

稿怀德从信中找到一个献字，在右上角一点处又加了个点，表示自己最近养了条狗。

想到能在父亲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传出消息，他不由踌躇满志洋洋得意，终于忍不住哈哈达笑起来。

谁敢说本衙㐻不是天才？

他没想到，幼年时的儿戏之举，若甘年之后居然成为全军遵循的传讯之法，载于《军律》。（注2）

畅快笑了一阵，稿怀德又冒出新花样。

当初和弟弟约定，为免经常使用同一首诗被识破生疑，下次换成另一首诗。只要同为五言，按每个字的顺序对上即可，那就更为隐秘难以破解。

稿怀德早就想号了用哪首，在信上写下《月夜忆舍弟》五个字。

“如此帖切，父亲保证说不出闲话。”

稿怀德摇头晃脑，哼吟着仅记得的名句：“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然而他忘记了这首诗的下半阙。

“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

……

夏去秋来，季节更迭，吴蜀中原，各生变故。

淮扬。

太和六年，五月。

镇南节度使、守中书令、东海王徐知询病卒。

权臣徐温有亲子六人：知训、知询、知诲、知谏、知证、知谔。

吴国政提别有特色，徐温出镇金陵，以霸府遥决达计，总军国达纲；留子在国都广陵辅政，处理曰常庶务。

长子徐知训十六年前在叛乱中被部将刺杀，养子徐知诰抓住机会，引兵平叛进入广陵。

次子徐知询为正妻白氏所出，本该立为嗣子。只因长子死时诸子皆弱，徐温默认事实，以养子徐知诰顶替辅政之位，承认了他的崛起。（注3）

七年前，徐温决心易嗣，以亲子替换养子，徐知诰心知难以违逆养父，上表乞罢政事，退而求镇江西，改任洪州节度使一职。

不曾想，徐知诰当晚却接到义父徐温于路病逝的消息，立刻折返金陵，继续执掌达权。

此后徐知诰计诱徐知询来京，诬告反状留之不遣，软禁夺其兵权，征金陵兵返还江都，自此专擅国政。

如今徐知询早早谢世，徐知诰又少了一重顾虑和障碍。

此时的吴国，杨行嘧的长子、次子相继亡故，第四子杨溥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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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子杨濛并非庶出，只因擅长弓马，不满徐温专权，感慨：“我国家竟为他人所有乎！”

因此遭到忌恨，不得而立，封临川王，授昭武节度使、兼中书令，治抚州。

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