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遮羞布。
“那你呢?程滸。”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凭什么在这里?”
随着她咄咄逼人的追问,程滸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在凛冽的海风下他只穿着单薄的短袖因为醉酒显得有些摇摇欲坠,只和从叙对视了一瞬他就移开了目光,从叙抬着头能清楚地看见他眼睫的颤动,是因为被她戳破痛处的难堪。
从叙开口的瞬间程滸就明白了,她全都知道了,他当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逃跑,没有办法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从叙面前。
不想让从叙看到这样差劲的他。
所以他真的逃了。
看着程滸转头拔腿就跑,从叙傻眼了咬了咬牙只能奋力追上,她一整个下午都在跑各种各样的地方找程滸,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这会又饿又累,刚刚又猛灌了酒和冰凉的海风胃里翻腾地厉害,加上体力本来就是她的弱项。
没追两步就气喘吁吁了,她哪里能追得上程滸,哪怕是喝了不少酒的程滸,但从叙没停下来,她怕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再一次消失不见。
“程滸,你别跑了,我追不动了!”
“我找了你一下午,一口饭都没吃,你就跟我说一句话现在还要把我丢在这里吗?”
从叙也不确定程滸有没有听见她的抱怨,因为距离确实有些远再加上海风的噪音,但程滸的脚步没停,从叙看得到。
那抹白色的身影距离她越来越远逐渐缩成一个小点最后完全消失不见,从叙彻底失了力跪倒在沙滩上,低垂着头压抑了长达七个小时的情绪在此刻终于一股脑宣泄出来。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泪水打湿眼前那片沙子,一滴两滴…如同暴雨般连绵不断,是因为委屈,但不是为自己,是为了程滸。
从叙感受得到程滸的心情,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会比程滸做得更好,她实在没有立场怪他,她只是怪自己,怪自己为什么没能追上他。
从叙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沾了一腿的沙子,手掌也是,满脸狼狈的泪水沾染着脸颊上的发丝,不用看都知道这会一定是狼狈至极的,但她满心满眼想的都是程滸该怎么办,她该怎么才能找回程滸。
也是这个时候,眼前的光突然暗了下来,从叙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来,想去看看是不是远处的路灯灭了,却看到一个应该早就已经离开的人站在她的身前,挡住了所有的光亮。
是程滸。
少年高大挺阔的身形站在跪坐在地上的从叙面前,他向她伸出一只手,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但仍旧能听得出来他在尽力地缓和自己语气,隐约是带着哭腔的。
“起来岁岁。”
“程滸…”
从叙没想到程滸还会再回来,她以为,他真的走了。
她以为,他压根没有心思再管她。
但是他回来了,甚至手上还提着一袋便利店里刚买来的东西。
他去给她买吃的了。
从叙再也没忍住伸手拉住程滸的手,一只沾满沙子的手搭上程滸那双洁白无瑕的手掌,她借着这股力站起身来随后在程滸没反应过来之前紧紧抱住他,埋头在他的胸膛里放肆地哭泣。
她知道程滸回来意味着什么,至少他还没完全放弃自己,又或者说她还能够拉住他。
从叙感受到了程滸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腰后,从一开始的试探到最后的逐渐加重力度,最后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再也无法克制地埋在她的肩头隐忍地微微抽泣,搂着她的手臂力道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程滸,别恨她。”
“我们就活好自己,不要被大人的事情影响,那是她们的人生。”
感受到程滸的颤抖,从叙止住了自己的眼泪,胡乱用手抹了两把就转为她抱着程滸的姿势,伸手轻轻拍着程滸的背安抚他。
“我们应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人生。”
从叙没恨过那个在别人口中狠心地抛夫弃子的妈妈,小的时候她还会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她没有,为什么她的妈妈不爱她,她怪过她,但没恨过她,因为她的记忆里甚至都没有她这号人,她不知道该从何恨起。
但长大以后她甚至开始由衷地佩服她,佩服她有放弃一切重来一次的勇气,佩服她可以在外界那么多流言蜚语在有从叙这个难以割舍的牵挂下,依旧那样坚定地选择了自己。
从叙始终相信她做出这样的选择一定是有理由的,包括现在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老从,谁也不知道在当时,在那段感情里他究竟有没有对不起她又或者是对她并不好,所以从叙从来不觉得她是有错的,比起被从叙拖累,她只是勇敢而坚定地选择了自己的人生,仅此而已。
每个人都应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不能因为她做错过一次选择,成为了所谓的妈妈,她就理所应当地要为了孩子放弃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无论什么时候,都请不要放弃自己。
包括程滸的妈妈,你可以说她们自私,但你不能强制要求她们就不能这么选。
“程叔叔没有觉得他做错了选择,你就没资格替他觉得不值得,回家吧程滸。”
大抵是情绪终于得到了抒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