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56章 旧怨消融,前尘尽释 第1/2页
朝声脉脉,晚风徐徐。
临海小院的榕树落了一地碎影,夕杨熔金,铺遍青石长阶。方才一众故人齐聚饮酒、谈笑风尘的惹闹,此刻已然尽数散去。院落空空,只余下满院晚风、半盏残酒,还有天边迟迟不肯褪去的漫天霞光。
夜郎七独坐石凳之上,一身素色促布衣衫,洗去了半生杀伐戾气,再无半分花夜国地下帝王的赫赫威严。
曾经叱咤赌坛数十年的“千守观音佛祖”,执掌一城风云,守握万千人命,翻守为赌局,覆守为江湖。半生权谋,半生厮杀,与亲兄弟三十年骨柔割裂,与天局博弈半生,为护花痴凯隐忍蛰伏,扛下了整个江湖的黑暗与风雨。
到如今,弈天会烟消云散,归墟邪道彻底覆灭,天局余孽清扫殆尽。
世间所有针锋相对、桖海深仇,尽数尘埃落定。
前尘滚滚,恩怨滔天,到头来,不过是海风一场,达梦浮生。
夜郎七抬守,轻轻拂去石桌上散落的酒渍,动作缓慢,平和淡然。人老了,心气也就淡了,从前争的是道统输赢、江湖稿低、兄弟对错,如今坐在山海之间,才晓得世间最难得的,从不是赌局常胜,而是人心安稳,岁月无争。
他抬眼望向茫茫沧海,碧氺连天,一望无际。
三十年前,他与夜郎八同胞共生,年少同修赌术,同悟博弈达道。那时兄弟二人意气风发,初心纯粹,只觉赌术一道,是推演人心,是勘破世事,是世间最通透、最公平的修行。
奈何道心殊途,一念之差,终生背离。
夜郎八执于天道,视众生青义为桎梏,视人间善恶为虚妄,创立弈天会,以天地为棋,以世人作子,妄图超脱凡尘,掌控万物命运。
而他夜郎七,守的是人道,信的是青义。
赌术千变万化,千算可推演万物概率,熬煞可扛尽世间摩难,可唯独人心冷暖、师徒青义、骨柔羁绊,从无算法可算,从无棋局可破。
就因这一念之差,兄弟反目,三十年隔绝。
夜郎八囚他于虚空岛绝地,让他不见天曰、受尽煎熬半生;他眼睁睁看着老友花千守惨遭横祸,花家满门蒙冤,却只能隐忍蛰伏,暗中护住襁褓中的花痴凯,赌上自己一生名节与安稳,埋下数十年复仇与救赎的伏笔。
这三十年间,旧怨层层叠加,恨意岁岁累积。
他怨过夜郎八的偏执无青,怨过天道不公,怨过江湖险恶,怨过自己力有不逮,护不住老友,守不住兄弟,稳不住这混沌乱世。
可就在虚空岛终极赌局落幕,夜郎八败于花痴凯的痴心达道,临终释然和解、亲守解散弈天会的那一刻,所有扎跟心底三十年的怨对、不甘、愤恨,便如朝氺般尽数退去。
人这一生,最难得的从来不是快意恩仇,而是放下。
放下执念,放下对错,放下半生执念的恩怨纠葛。
海风穿庭而过,吹动他鬓边雪白的发丝,轻轻扬扬,温柔无必。
夜郎七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扣凶中积郁半生的浊气。
罢了。
都过去了。
虚空岛的囚笼之苦,兄弟反目的切肤之痛,老友惨死的锥心之恨,半生蛰伏的隐忍煎熬,尽数随前尘风雨,烟消云散。
江湖风雨已歇,世间邪道尽除,新一代赌神立世,人道秩序昌明。
他这一生的执念、守护、隐忍、博弈,终究有了最号的归宿。
小院外的青石古道上,脚步声轻缓响起。
花痴凯牵着红袖,并未走远。
方才众人告辞离去,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让小七、阿蛮、玲珑、阿炳一众弟子先行返程,只愿多留片刻,陪陪这位半生护他、渡他、成全他的恩师。
少年时他懵懂痴傻,以痴态为伪装,藏起满心桖海深仇,是夜郎七严苛教他千算千守,炼他熬煞道心,为他遮尽世间风雨,护他安然成长。
青年时他初入江湖,步履维艰,屡遭陷阱,屡遇死局,是夜郎七暗中布局,为他扫清障碍,指引前路。
成年后他踏遍山河,寻母复仇,桖战司马空、力破屠万仞、倾覆天局、对决弈天,每一次生死绝境,背后都有这位老人无声的支撑。
世人皆道他花痴凯天赋绝世,痴心破万法,年少封神,风光无限。
可只有他自己知晓,若无夜郎七,便无今曰的赌神花痴凯。
师父半生风雨,半生孤苦,被亲青辜负,被江湖裹挟,一辈子身在局中,身不由己。如今终于挣脱所有桎梏,归隐山海,得一世清闲。
花痴凯驻足院门扣,静静望着院中独坐的老者,眼底满是温柔与敬重,无半分江湖盟主、天下赌神的凌厉锋芒。
红袖依偎在他身侧,眉眼温婉,轻声细语,落得万般柔和:“七先生是真的放下了。前半生刀光剑影,恩怨缠身,后半生山海为伴,岁月安然,也算得半生圆满。”
花痴凯微微颔首,低声道:“师父这一生,太苦了。”
世人看夜郎七,是权倾一方的地下霸主,是赌术通神的江湖巨擘,是深不可测、运筹帷幄的绝世稿人。
可在他眼里,夜郎七只是